55岁退休享受阳光沙滩?醒醒!巴西养老体系快撑不住了
作者:   来源: 华商报  2019-02-26

  在全球大多数国家,人们很难想像能在55岁时退休,且退休后每月还能领取相当于工资70%的退休金。但在巴西,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好几十年。天气好的时候,上午11点在里约热内卢的科帕卡巴纳海滩,经常有头发花白的人在慢跑,享受着退休生活。
  在这背后,是巴西政府大约三分之一的支出都花在支付养老金上。巴西政府部门的分析师和政客早已认识到,养老金体系将难以为继,而且是导致该国经济困境的一大因素。
 
  退休福利1988年写入巴西宪法
 
  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随着人口老龄化趋势的加快,很多国家都对社会保障制度进行了改革,巴西就是拉美地区的先锋,不仅建立了全民医疗和教育免费的制度,而且划定了高额的救济金、养老金和退休金,并推出一系列惠及低收入家庭的住房、生活补助计划。随着1988年巴西联邦宪法的颁布,养老金成为每一个公民的基本权利,几乎覆盖了65岁以上全部人口,广受肯定并成为很多发展中国家羡慕的对象。
  不仅覆盖率高,巴西养老金制度还以“慷慨”著称,只需缴费15年,就可以在男性65岁、女性60岁时领取全额养老金。如果缴纳达到30年,男性可以在53岁时退休;如果缴费达到25年,女性可以在48岁时退休。由于巴西很多人很早就开始工作,一些人还没到50岁就开始领养老金。巴西公务员的养老金尤其令人羡慕。公务员退休后可拿100%的养老金,联邦法官、国会议员以及政府司局长级以上的高官退休后,每年可领取养老金15万-18万美元。公务员一旦离世,其配偶、未成年子女可继续享受死者的养老金。如果是老夫少妻,丈夫去世后,妻子一辈子不工作仍可享受100%的养老金。正因为这样的规定,有不少年轻女孩以老年公务员为目标,为的就是能够在他们死后每月有不菲的收入。这也成为令巴西政府头痛的问题。
 
  1995年政府就曾想改革
 
  随着人口逐渐老龄化,如此高昂的养老金制度越来越不堪重负。30年来巴西人口增加了一倍,而退休人数增加了11倍。2014年,巴西的养老金支出占到GDP(国内生产总值)的4.6%。到2016年上涨到了8.2%、照这个趋势发展,巴西的经济发展必将背上更大的负担。
  巴西政府早已认识到改革养老金制度的必要性,但因遭遇重重阻力难以推行。由于退休福利的权利被写入了宪法,只有国会通过宪法修正案才能对养老金制度进行修改。而强势的劳工法也充分保护着巴西劳动者的福利,让改革难以推行。
  1995年2月,时任总统卡多佐向国会提交了社会福利方案,提出以年满65岁退休制代替工龄退休制;取消妇女比男子提前5年退休的制度;取消教师、记者法官等特殊阶层提前退休的待遇;以及公职人员、军人享受优惠退休金并同时获取几个退休金的规定。他提议,退休金的发放同贡献挂钩,取消公务员早退休而领取全额退休金的规定等。但这项议案在众议院受到阻挠,被一再要求修改,最终也未能通过。
  2003年卢拉就任巴西总统后,将养老金改革的议题搁置一边。2011年后,卢拉的接班人罗塞夫在任时,也没有怎么提起过改革养老金制度的话题。2016之后,巴西经济萎靡不振的事实已经不容回避。罗塞夫同年8月遭弹劾下台,代总统特梅尔转正,他自上任之初就开始商议养老金改革事宜,并成功让国会通过了“将社会开支增长冻结20年”的法案。特梅尔推出的劳动法改革方案中,最具争议的措施是将男性的退休年龄从现在的60岁提高到65岁,将女性的退休年龄从现在的55岁提高到62岁。但由于政治阻力较大,且民意支持率低,改革方案在国会的投票一拖再拖。
 
  2017年曾爆发大规模抗议
 
  2017年,巴西的公共债务已达到了GDP总量的70%以上,远超60%的危机预警线,几乎赶上了发生债务危机的希腊、意大利等国。分析人士认为,养老金改革是平衡公共债务最基本前提,此项改革无法进行则意味着巴西经济难以全面恢复。
  与此同时,特梅尔政府改革养老金体系的努力也遭遇了强力抵制。2017年3月、4月,巴西多个行业的工会组织举行罢工,抗议政府正在进行的养老金改革计划。3月15日,巴西前总统卢拉在圣保罗的保利斯塔大街参加抗议活动并发表演讲。卢拉称,养老制度改革是“阻止巴西人享受退休的权利”,“特梅尔政府发动的政变已经不仅仅是针对迪尔玛和左翼政党了,他们针对的是工人阶级”。卢拉认为,巴西的养老制度存在问题,但他认为没有必要进行改革,政府更应该做的事是创造就业、恢复经济、提高劳动者工资。不难看出,养老金改革已不仅是百姓关心的民生议题,政治因素也参与其中。
  在多种因素作用下,2017年4月28日,巴西爆发21年来最大规模罢工,抗议时任总统特梅尔提交的劳工及养老体系改革法案,特别是提高退休年龄。巴西工会(CUTunion)声称,当天约有3500万巴西人拒绝出工,超过劳动力总人口的三分之一。
  迫于压力,特梅尔政府最终决定推迟养老金改革议题。
 
  新政府提出改革方案恐闯关不易
 
  2018年巴西竞选期间,养老金制度改革也成为各派候选人之间的政策看点。最终,社会自由党候选人雅伊尔·博索纳罗胜出,于今年1月1日就任巴西总统。竞选期间博索纳罗就表示,将改革巴西现行养老金制度,以减轻不可持续的财政赤字。根据巴西经济学家巴拉希安诺的说法,如果养老金制度改革获得成功,未来10年巴西政府将节省3100亿美元支出。而如果现有的体系不改革,将在两到三年内崩溃。
  2月14日,巴西经济部社会保障和劳工厅秘书长罗格里奥·马里尼奥在巴西利亚表示,政府已提出养老金改革方案,规定最低退休年龄男性为65岁,女性为62岁,过渡期为12年。博索纳罗本人也明确表示,养老金改革是政府工作的“重中之重”,将“优先解决”。
  博索纳罗政府要推行改革,闯关不易。巴西民意调查机构IBOPE在2018年1月进行的一项调查发现,仍有44%的巴西人拒绝养老金制度改革。更重要的是,由于养老金制度改革涉及到宪法修改,需国会参众两院批准。其中,在众议院513个席位中,至少需要五分之三的席位即308票才能获得批准并送交参议院。因此,巴西养老金制度改革的前景仍不明朗。
  巴西政府还承诺尽快出台军人养老金改革方案,这将有利于进一步削减政府赤字,但也引发了部分议员的强烈反对。据巴西财政部数据显示,2017年巴西军方的福利赤字高达约377亿雷亚尔。不难看出,复杂性与紧迫性并存使养老金制度改革成为博索纳罗政府在2019年面临的最大挑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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