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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蓉萨:养老投教任重道远,期待公募基金纳入税优范畴
作者:   来源: 新浪财经  2019-06-06


  近期,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副会长钟蓉萨在新浪财经举办的“养老与基金高峰论坛”活动间隙,与中国养老金融50人论坛秘书长、中国人民大学养老金融研究中心主任、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养老金专业委员会顾问董克用教授,采用对谈的方式和大家谈了如何深度理解养老与基金的关系。

  钟蓉萨指出,中国基金业协会一直致力于服务养老第三支柱建设,推动公募基金纳入税延养老优惠范畴。

  从国外经验看,个人养老金制度推出后,基金行业得到了长足发展,优化了投资者结构,也为资本市场带来了源源不断的长期资金,使得国股票市场与养老金保值增值两者互相促进。

  从国际主流制度安排来讲,开放的产品准入、统一的信息归集是第三支柱养老金账户成功的关键,基金业协会一直推动中国版个人养老金账户体系IRA(IndividualRetirementAccounts)的建立。

  钟蓉萨称,个税递延不是给基金产品,不是给保险产品,而是给个人。在税优政策推出后,个人去买保险、买基金,是个人的选择权。养老资金通过公募基金保值增值,最大的优势是在自己的账户上可以清晰明了地看到收益状况,复利的积累等。

  公募基金有严格的第三方托管体系,每日估值,投资者能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养老资产有多少。

  钟蓉萨认为,养老第三支柱的建设、养老目标基金的发展,哪怕难也要做正确的事,“慢”就是“快”。目前市场上,养老目标基金采用FOF运作形式,策略主要是两种,目标日期基金(TDF)和目标风险基金(TRF)。钟蓉萨透露,在养老目标基金指引(试行)征求意见之时,行业内有提议包含保本策略、对冲策略等,但是综合考量国内市场情况、投资者认知以及发达国家经验等,保本策略和对冲策略没有纳入养老FOF的策略中。

  关于养老目标基金采用FOF形式,钟蓉萨形象生动地举例,她指出,原来的权益投资或者是债券投资单一策略如同小提琴独奏,而FOF资产配置就是一场交响乐。养老目标基金追求长期稳健收益,管理风险,控制波动,再叠加资本市场长期向上和复利效应双重魅力,实现养老金长期的保值增值。

  钟蓉萨称,当前,养老第三支柱、养老目标基金、个人养老投资等,在全国范围内看,仍属于新鲜事物,真正熟悉了解的投资者还比较少。这种情况下,投资者教育工作任重而道远。近年来,基金业协会通过课题研究、书籍出版、线上线下活动,进行了积极的宣传推广、知识普及、投资者教育等工作。个人养老投资教育,并非一朝一夕的工作,而是一项长期的工作。从国际上近40多年以来养老投资的发展状况来看,国内相关的投资者教育需要五年、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来坚持。

  以下是文字实录:

 

  新浪财经:为何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大力推动养老第三支柱的建设工作?

  希望中国基金业更好发挥定价、估值、发现价值的能力

  钟蓉萨:我们希望我们的基金行业也能够像(公募基金)在美国资本市场发挥更好作用的一个行业,来形成我们重要的买方。我一直讲,中国的买方是弱势的,有时开玩笑,拿菜市场比较。我们的投行把一些好的菜给我们作为一个批发商或者是采购商,把这些东西拿到这个市场里来。我们的买方是代表投资者来买这些菜。如果我们的买方不强,如果这些批发商说“我都不吃我来卖的菜,我只吃我们家自留地的菜”。这些都是转基因食品,谁来保护投资者?只有我们的买方强了,其实我们才能够在市场里有定价能力。我们可以说你这些转基因食品,我们不吃,可以让它烂在地里。(而)基金行业是中国真正的买方,就是因为我们现在的定价能力、估值能力、发现价值的能力不够强,我们就没有能力去说转基因食品我们不吃。

  1974年美国养老金法案使得公募基金得到长足发展

  美国的基金行业在70年代之前,在美国养老金的改革法案之前,公募基金行业没有发挥这么大的作用。但就是养老金改革的法案(出来后),1974年到现在这40年,公募基金得到了长足的发展,同时它的资本市场引来了长期的资金。很多的事情其实都是由于养老金客户的安排需求,使得市场的参与者、市场的结构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

  首先我们说公募基金本身是集散户的钱,形成这样一个专业的投资能力,在市场里形成一个重要的买方,这是我们的公募基金。其次,公募基金近十年来的主动管理变被动管理,其实也是买方的要求。因为养老金说公募基金如果管理能力不够强,我还要给你1.5%的管理费,是不划算的。这时我要省钱,我必须用被动投资节约成本,只要能省下钱来,我就能够挣下钱。这是第一个对公募业态的影响。

  它为什么有对冲基金?是因为除了被动以外,挣到基本的beta(市场平均收益)以外,我要挣alpha(超额收益),alpha(超额收益)谁来挣呢?我就到市场里去找有这个管理能力的对冲基金。用资金里边比较小的一个比例,通过对冲基金经理的管理能力,包括用杠杆,去挣到在市场里应该有的alpha,因此衍生出来对冲基金。

  同时由于DB计划(固定待遇计划)的养老金,它要在全球负利率的整个环境下去拿到一个更长的投资收益,它就必须要去投PE(私募股权),投VC(风险资本),投大宗商品,投房地产信托基金。这些东西都是养老金的需求,改变了整个的生态。

  如果主动投资是眼前的地那么养老第三支柱就是开荒

  作为基金业协会来讲,我们觉得公募基金每天的主动投资,创造不同的产品,他们是在种眼前的地。基金业协会作为行业推动,我们一定要把荒山开了,去引导做更多经济作物,等到天灾人祸的时候,眼前的地受灾的时候,我们还有别的可吃。这是基金业协会为什么要推动第三支柱(的原因)。

 

  新浪财经:在养老这件事上,公募基金跟保险会有怎样的不同?

  钟蓉萨:我们看到美国,一开始的时候他们的养老金可能也是保险先行。可能到后来保险占不到10%,但是(目前)公募基金大概占到60%。

  为什么一开始也是保险来做?在英文里(两个词)还不太像,“insurance”跟“保障”还不太像,但是在中文里,“保险”跟“保障”太像了,长期以来这两个词被混用,把一个社会保障的问题当成保险的问题,尤其后来把社会保障的一些大的帽子盖到了保险行业的小小的身体上,其实它是不能承受这个东西的。

  保险的特点是什么呢?大家买了保险产品之后,实际上是进了保险公司资产负债表的,保险公司通过几十年的运营,说到几十年以后我每个月给你付5000块钱,拿10年。但实际上这几十年怎么运作的,你的钱在哪里,你是不知道的,因为它进了保险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但基金是不一样的,从一开始你买这个产品就是在你个人自己的账户上,你自己的账户里每天的净值是多少,你都很清晰的,我们是每日估值的,很清晰地知道你的钱,通过这几十年的积累,时间的复利,你挣到了多少钱。

  就是因为这个特点,我们有第三方托管,基金管理公司有信义义务,不能拿走(这个钱)的。这种情况下,基金的这个特点非常适合从DB(固定给付)计划转变,就是从固定保证待遇给付你,到你个人固定往里存钱,去强调积累,再到个人也强调积累的整个转变的过程里,使得公募基金更加适合个人养老的安排。所以,公募基金得到了长足的发展。作为基金业协会来讲,协会也要努力地把这件事情做好,希望我们的行业能够做好更多的准备。

 

  新浪财经:从国际主流制度安排来讲,开放的产品准入、统一的信息归集是第三支柱养老金账户成功的关键,协会一直推动中国版IRA的建立,目前进展如何?

  钟蓉萨:我们最近四五年,从政策推进,帮助政策去做研究,把政策落地,倒不是为产品给税优,而是把税优给个人,个人落地是落到每个人的账户上。我们希望这个税收递延不是给基金产品,不是给保险产品,而是给个人,比如说董克用老师,给钟蓉萨,我在这个账户有税收优惠之后,我去买保险、去买基金,那是我个人的选择权。这是我们从一开始从制度上来讲去说服了财税部门,去理解这个东西。这是我们这一年多取得特别好的成果。

  (自去年5月1日起,在上海市、福建省和苏州工业园区实施个人税收递延型商业养老保险试点。试点期限暂定一年,试点结束后,根据试点情况,结合养老保险第三支柱制度建设的有关情况,有序扩大参与的金融机构和产品范围,将公募基金等产品纳入个人商业养老账户投资范围。)

  目前,公募基金行业已经准备好了,只要发令枪一打,我们就可以跑步。我觉得这是我们近一年多取得的特别好的成果。

  对于公募基金纳入税延优惠政策,除了我们在小圈子里理解这个东西以外,我们通过论坛、通过课题、通过写书,让整个社会各界基本上形成共识。但要让老百姓(51.250,-1.63,-3.08%)能够理解这个东西,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因为有很多老百姓不知道什么叫“账户”,老百姓不知道什么叫“保险产品”,什么叫“基金产品”,以及它们的区别是什么。在美国我们看到是40年的发展,我经常跟你们(新浪财经)说,包括跟很多媒体说,我说你们要做养老相关的论坛、做这样的东西,不是运动式的,不是今天和明天,一定是一个长期的,未来五年、十年,今年、明年,短的、中期的、长期的,我们都得为此不断地去做努力,这是我们要去做的。

  其次,除了账户以外,还要有一个信息平台。因为这个账不是一天两天记账,它要记几十年的账。所以,账户实际上要记到一个信息平台里。我在论坛里也讲到,证监会在2009年的销售办法里,证监会把中登作为了中央数据交换平台。

  应该说到目前为止,中登的平台其实已经做好了准备,开发已经完成,而且跟一些基金公司和一些银行、互联网平台联测,我们为这件事情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发令枪一打,我们就可以跑步。我们前面的体能训练,包括日常的“饮食”,都已经做好了相关的准备,这是(信息)平台。

  哪怕难也要做正确的事“慢”就是“快”

  第三,产品。养老目标基金确实在推政策的过程中,我们就把这个(相关)产品推出来了,确实还是比较幸运的。我们很幸运,推动证监会先推出了FOF的办法,接下来又推出了《养老目标基金办法》。因为养老目标基金都是FOF形式,实际上通过前年推出了FOF的办法,去年3月份又推出了《养老目标证券投资基金指引(试行)》。养老目标基金后来选择了两个策略(TDF和TRF),这两个策略在美国,尤其是2006年的《养老金保护法案》之后,采取了默认模式中,用的这两个策略。因为当时在征求意见过程中,行业也提出来,说希望要有保本策略、对冲策略,我就不同意,因为我不希望这种比较容易变成噱头的产品,大家卖的时候就会卖容易的产品,最后真正难做的谁都不做,最后变成又把投资者伤着了。我就说哪怕目标日期基金(TDF)和目标风险基金(TRF)比较难,应该说很难,但是我们希望做正确的事情,“慢”就是“快”。所以,后来在我的坚持下,证监会后来就没有把那两个产品放进去。

 

  新浪财经:为何养老目标基金采用基金中基金(FOF)形式?

  单一策略如同小提琴独奏而FOF资产配置就是交响乐

  钟蓉萨:原来的权益投资或者是债券投资类似于你是一个小提琴独奏家。现在实际上我们的FOF、资产配置是一个交响乐。就是曲子已经不一样了,这时要互相配合,给投资者提供营养套餐。不是你爱吃肉,使劲给你肉吃,吃两天就坏了。其中强调的是交响乐,强调的是资产配置,而且更强调的是风险控制。因为我们的这个钱是去养老,不是追求高收益的。因为你用于养老,好的公募基金,十年以上的能达到年化20%以上的收益。但是我们作为养老基金,我们不需要那么高的收益,最最核心是我们要控制回撤,控制风险,不能波动太大,控制波动,能够拿到8%的收益的话如果是几十年,想想你的投资收益是多少!

  这就是复利的魅力、资本市场的魅力保险有不同的功能。现在如果保险产品的收益是3%的话,基本上连通货膨胀都跑不过。目标日期基金其实基本上主要就是以年龄为维度进行下滑曲线的安排。目标风险基本上是一个资产配置,就是股债配置的产品。尽管行业觉得难,但是大家现在很努力,其实应该说效果还是不错的,而且尤其应该说运气比较好,去年8月份开始推出来的,正好碰到这一轮市场在最低的时候做了建仓,总体来讲现在的收益都是不错的。当然我们不鼓励大家去强调收益,因为短期的收益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但是我们认为其实早布局,不管是基金公司早布局,还是每一个老百姓自己的早布局,都是为他(老百姓)的未来做一个整体的安排。

  我们现在都跟证监会做整体的制度安排,让老百姓为他的养老做整体的储蓄。所以,这方面我们都做了很多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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