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家庭︱照料孙辈,对祖辈获得养老支持的影响有多大
作者:   来源: 澎湃新闻  2019-06-05

  中国累计独生子女超过1.2亿,其中城市独生子女又是独生子女群体的主体。目前众多第一代独生子女已成年、结婚、生育子女,他们的父母也渐入老年。那么,不帮忙照顾(外)孙子(女),子女就会对父母不好吗?

  此外,现实生活中大概有多大比例的城市独生子女父母帮助照料(过)孙子女?照料孙子女是否对老年独生子女父母得到的家庭养老支持产生影响?独生子女父母出于什么动机照料孙子女?

  笔者采用中国社会科学院人口与劳动经济研究所2015年五省市城市第一代独生子女家庭状况调查数据,分析城市第一代独生子女父母帮助已婚子女照料孙子女的现状,以及提供孙子女照料对独生子女给予父母的养老支持的影响,进一步揭示城市独生子女家庭的代际关系特征。该调查选取重庆市、湖北省、山东省、甘肃省和黑龙江省等五个省市作为省级单位实施调查。调查最终得到3093个有效样本,其中有孙子女的60岁及以上老年独生子女父母样本1172个。

  通过分析,笔者主要得到以下结论:

  第一,总体上,80%以上的城市第一代独生子女父母均或多或少地帮助子女照料过孙子女。随着独生子女对父母照料幼儿的需求的变化,独生子女生育后是否与父母同住也出现不同结果:

  孩子在0-6个月时独生子女对父母照料孩子的需求最大,与父母共同生活的比例明显高于初婚时期;孩子3岁时、上小学时、上初中时照料需求逐步降低,独生子女与父母共同居住的比例下降。

  亲子同住便于父母帮助照顾孙子女,类似地,亲子同住也便于父母获得更多的养老支持,但本次调查发现,仅39%的已婚育子女与老年父母同住。笔者认为,社会和政府部门需要倡导尊老敬老养老的社会风尚,在老年父母的养老需求上升时,创造条件,以便更多的子女与父母同住或与父母就近居住,满足老年父母的养老需求。

  第二,多数独生子女日常会给予父母经济支持、家务支持和情感支持,昭示着多数城市第一代独生子女有承担父母养老责任的意愿,并能付诸于行动。

  

  经济支持

  子女给予父母的经济支持主要从经济支持频率和经济支持额两个方面进行考察。从经济支持频率看,偶尔给父母钱、物的独生子女所占比例最高,超过1/3的独生子女过去12个月经常给予父母经济支持,逾20%的独生子女从不给父母钱、物。

  照料过孙子女的老年独生子女父母经常得到子女经济支持的比例明显高于未照料过孙子女的独生子女父母,且这种差异在统计上具有一定的显著性。无论照料过还是没有照料过孙子女,独生女父母中经常得到经济支持的比例均高于独生子父母。

  从独生子女给予父母的经济支持的绝对值看,过去12个月子女给予父母的平均经济支持额约为3484元,较大的标准差也在一定程度上表明不同家庭中子女给予父母的经济支持额存在差异。分性别看,独生子给予父母的平均经济支持额低于独生女。

  总体上,照料过孙子女的独生子女父母得到子女给予的经济支持均值低于未照料过孙子女的独生子女父母。分子女性别看,照料过孙子女的独生子父母得到的平均经济支持额高于未照料过孙子女的独生子父母;照料过外孙子女的独生女父母得到的平均经济支持额低于未照料过外孙子女的独生女父母。家庭中照料子女的负担更多地由孩子的母亲承担,由于亲缘选择性,独生女的父母更愿意通过帮助女儿照料幼儿,以降低女儿的生活压力,而且不计较女儿给予自己的养老回报。但当公婆帮助照料幼儿时,儿媳妇大多会给予公婆较多的经济回报。

  此外,未照料孙子女的老年人得到的经济支持高于照料过孙子女的老年人,这可能因为经济状况一般或不太好的家庭更可能选择由父母照料幼儿,而经济条件好的家庭则多由保姆等家庭外成员担负起照料孩子的任务。

  上述结果也在一定程度上表明,独生子女给予父母的经济支持并不完全取决于父母给予子女的代际支持。另外,未照料过孙子女的老年父母的样本数远少于照料过孙子女的老年人,样本量对分析结果的影响也不容忽视。

  

  日常家务支持

  有效样本中,未帮助父母做家务的独生子女(及配偶)所占比例最高。逾70%的未照料过孙子女的独生子女父母很少或没有得到子女的家务支持,照料过孙子女的独生子女父母几乎每天、每周得到子女家务支持的比例明显高于未照料过孙子女的独生子女父母。

  以上结果在一定程度上表明,独生子女(及配偶)给予父母的家务支持较为有限。帮助子女照料过孙子女的老年父母得到子女的家务支持相对多于未照料过孙子女的独生子女父母。

  

  情感支持

  从独生子女给予父母的情感支持看,除部分独生子女父母自己不愿意与子女讲自己的心事或困难外,60%以上的独生子女愿意听父母讲自己的心事与困难。照料过孙子女的独生子女父母得到的情感支持相对多于未照料过孙子女的独生女父母,但这种差异在统计上并不显著性。

  综上可见,照料孙子女并未成为城市第一代独生子女父母获取子女养老支持的交换资本,与已有研究中得出的“照料留守孙子女显著增加了子女给予农村老年父母的代际财富转移”的结论并不一致。以上结果在一定程度上表明,目前城市第一代独生子女父母照料孙子女更多地惠及子女,具有较强的“利他性”特征,有利于城市青年一代实现工作与家庭平衡,在一定程度上有助于促进独生子女生育。

  第三,亲子个体特征对独生子女给予父母的养老支持具有显著影响。

  女性、独居、离异或丧偶的亲代得到的经济支持相对较多;受教育程度越高、收入越多的独生子女给予父母的经济支持和情感支持相对越多,但收入高的子女给予父母的家务支持相对较少。这一结果充分表明,独生子女给予父母的养老支持更多地受亲代的需求和子代所拥有的资源的影响。

  一方面,夫妇健在时夫妻间日常生活上相扶相助,经济、情感上也具有较强的依存性,对子女的养老需求较少;但丧偶、离异独居时,来自配偶的经济支持、日常照护和情感支持缺失,对子女的养老支持需求增大。

  另一方面,子女也会依据自身所拥有的资源给予父母代际支持。但总体上,独生子女是老年父母照料孙子女这一代际支持事件中的主要受益人;在父母的养老需求上升时,父母的养老需求的满足又取决于独生子女所拥有的经济、时间等资源。可见,父母早期给予子女的教育等人力资本投入,不仅有助于子女成年后获得稳定的经济收入,也将有力地保障父母需要养老支持时子女有可用的资源供养父母。

  另外,本次调查中被访的独生子女父母大多属低龄老年人阶段,养老支持的需求水平较低,家庭代际交往中处于为子女做贡献阶段。随着年龄的增大,独生子女父母的养老需求会逐步上升,独生子女家庭亲子代际互动中亲代的“利他性”是否会减弱、独生子女父母的养老需求能否得到子女的积极回应需要后续深入研究。

  [作者伍海霞系中国社会科学院人口与劳动经济研究所副研究员。文章由“照料孙子女对城市第一代老年独生子女父母养老支持的影响”论文(社会科学,2019年第4期)改写而成。]

 

链接交换请加微信:ZMYL123
全国老龄工作委员会成员单位
关于我们 | 联系我们 | 招贤纳士 | 网站声明
中国养老网是全国养老服务业领先的资讯发布传播平台 创建中国养老智库
Copyright © 2014 中国养老网 All Rights Reserved 京ICP备11035259号
网站设计著作权已注册 侵权必究
扫一扫,关注养老网